赤道融雪糕

一语两三钱

隔床有鬼





“世界上有七十亿人口,我与你遇见的几率是亿分之一,而我与你相恋的几率却是百分之百。”


  


まふ最近不止一点衰。

首先是床头的叫早闹钟不省人事,其次到选修课出其不意点名签到,更惊喜的是,最后他发现书包忘记带了。

“我十几岁,我好累。”まふ仰瘫在椅子上,仿若沙滩濒死的咸鱼,奄奄一息。

忽然,跟前的桌子有重物砸下,发出突兀的声响,まふ定睛一看——是他的书包,接着旁边的空座被人夺了去,一只皙白的、骨节分明的手抚上书包。

まふ咽咽口水,悄悄朝隔壁瞥了眼,恰巧对上青年凝视的目光。

是他。

青年抬手敲敲书包,道:“你的,我帮你拿过来了。”

まふ慌慌张张扯过台面的书包,塞进抽屉里:“谢…谢谢你啊!”一言既罢,便坐直身向黑板,装作自己在认真听课,没有闲暇理会他人。

青年垂眸看着まふ微微颤抖的手,嘴角勾起了些许弧度,没说话,也开始听讲。



青年是まふ的室友,叫そらる,虽然长得相貌堂堂,可四周总是环绕着一股来自北极地的寒气,令人不敢恭维。

まふ怕他 ,并非因为他冷漠,相反,そらる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善人,时常帮他处理自作孽的悲惨下场。

怕他只是因为,まふ觉得他…不、是、人。





此不是人非彼不是人,是字面意思上的非人类。

在经历了长达几个月的同寝生涯后,まふ有充足的理由怀疑そらる是只吸血鬼。

除却他白得吓人的肤色不说,そらる曾经好几次频繁地半夜起床,まふ睡眠浅,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他坐在床沿,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方向。

まふ粗略估计,他大概端详了自己足足十分钟。

简直细思极恐,まふ的脚在被窝里抖了三抖。

十分钟之后,そらる终于有了动作,他翻身下蹲面对床底,轻手轻脚地在寻找些什么,杂物间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,直至他掏出一个玻璃瓶才戛然而止。

月亮衬着玻璃瓶,边缘闪烁一层妖冶的光,使得可以まふ清晰地目睹到里头的颜色。

——猩红的、粘稠的不明液体。

 



Oh——My——God——!!!!!





まふ吓得差点咬断舌根,猛地掀被子转到另一侧,假意熟睡的自己想要换个睡姿。

他捂紧了嘴,命令自己不能叫出声。

那是血吗?他是人是鬼?他刚刚是想吸我的血吗?

まふ背后一凉,满腹疑问无处发泄,于是苦想到了天明,睡看朝阳升起。

第二天,同系的好友天月问他黑眼圈怎么回事,他支支吾吾答不出个所以然,又不敢说实情,只怕别人会认为他痴人说梦罢了。

まふ这一憋就几近半年。

大一期间,他既要装出一副对室友和蔼可亲的模样,又要提防着自己的生命安全不受到威胁,人硬生生瘦了一圈。

我十几岁,我好累。


 



そらる一直很好奇,他对まふ到底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。

他一直知道まふ怕自己。当他们相视时,まふ会率先别开眼睛,肢体接触时,まふ的手会小幅度的颤抖,甚至于正常对话,他都会变得结结巴巴。

虽然觉得まふ心惊胆战、小心翼翼的模样,就像遇见狼的兔子一般可爱,可そらる还是不希望まふ惧怕他,想和他亲近、总有更进一步关系的想法在心头徘徊不去。

——但似乎,自己的示好行径效果适得其反了。

——为什么まふ现在没有肢体接触都会发抖了?

今天的そらる依旧不明白室友为什么会怕自己。


  

まふ觉得自己快疯了。

そらる大概是准备要对自己下手了。

他近几天常常会在食堂偶遇そらる,那人端着餐盘理所当然借着室友身份坐在了他对面,并好心询问他为什么吃那么少。

“怎么吃那么少?你最近都瘦了。” そらる悠悠道。

まふ倒吸一口凉气,完了,他一定是想养肥我,这样吸起来比较有口感。

まふ夹肉的筷子抖了三抖,肉随重力作用落在桌上。

そらる见了,把自己盘里的夹给他:“吃我的吧。”

まふ不知所措地抬头,入眼的是そらる真诚的脸,很帅。まふ怔了怔,又猛地甩甩头——差点被这蜜糖陷阱迷了心神,信以为真对方是真心待自己好了。

越是美丽,越是需要小心。

まふ忐忑地用筷子戳戳那片散发着香味的危险品,看着そらる无所谓地低头扒菜吃饭,想了想:食堂的菜,应该不会有事,便一鼓作气跟着吃了起来。

我不下地狱,谁下地狱!


这天晚上,まふ在笔电默默敲下一行关键字:室友是只帅哥吸血鬼怎么办?在线等,急。




一年一度的跨年晚会近在咫尺,今年A大一改往日寒酸的面貌,精心地策划了一起化妆晚会,欢迎各年级学生踊跃报名参加。

晚会的主题是“鬼怪”,不限于东、西方。まふ听后,下意识看了看一旁懒洋洋坐着的某贵族“吸血鬼”,寻思着这晚会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。

そらる也注意到了まふ炽热的视线,转头回望,挑了挑眉示意他有什么事。

“那个… そらる…… ”まふ哆哆嗦嗦道,“你要参加化妆晚会吗?”

そらる沉思了会:“你参加,我就参加。”

まふ又差点一翻白眼吓晕过去。

まふ结巴道:“我我我…我……”

“参吧,” そらる打断他,俯身凑近まふ,把掌心放在了他的手背上,“我们一起参加吧,一年一度呢。”

まふ:“我我我…我……”

そらる坐了回去,耸耸肩笑道:“不回答就是答应了,到时候你记得来找我。”

まふ:“可可可…可……”

そらる站起来,对まふ摆摆手:“我先去自习室了,再见。” 临走前还刮了刮まふ的鼻子。

まふ两眼一抹黑,倒在床上,嗝屁了。





时间来到一周后。

そらる深觉自己与まふ有了质的进展。

化妆晚会在即,要准备角色服装,そらる毫无头绪,打算借まふ的笔记本电脑查一查。

他拍拍蜷缩在床上的まふ肩膀,问:“まふ,借个电脑,可以吗?”

萎靡不堪的まふ弱弱比了个OK的手势。

そらる见他疲惫,不忍再打扰,于是搬着笔电去了客厅。他手指操纵着鼠标,按下Google主页面,然后把箭头移到搜索栏上,轻轻点击——

历史记录:“室友是只帅哥吸血鬼怎么办?”

そらる:?

そらる:“吸、血、鬼…?”

そらる对着历史记录琢磨许久,终于想明白了。




为什么まふ会怕自己。

为什么在肢体接触时他会颤抖。

为什么他在自己会有抚摸后颈的惯性动作。

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。




まふ居然以为他是吸、血、鬼。

そらる不知该哭还是该笑,是自己行为太过诡异还是まふ脑洞过大。

他突然忆起他床底下曾经用来治疗失眠的药物——那是猩红的、粘稠的不明液体。

行吧,可能某天他在喝药时被まふ看见了,醒得早不如醒得巧。




“要死,” そらる扶额,“这家伙也太可爱了吧,脑子里一天到晚想什么呢。”

他决定暂时不将这个误会解开,等到晚会给まふ一个惊喜。




晚会当天。

まふ打扮成狼人来到宴客厅,厅中央灯火辉煌、人山人海,他暗自寻觅着そらる的身影,却又在半途中停下来“呸呸”自己两声,怎么那么轻易被敌人的美貌所迷惑了。

正走神时,眼前光线蓦地暗淡下来,一个人挡在まふ跟前。

没错,是吸血鬼扮相的そらる。

不得不说他真的很适合西装,衣服裁剪得当地贴合在身上,后边还立着暗色的斗篷,英俊又潇洒。そらる的瞳色应景地变为了血红色,まふ深切地怀疑现在的他才是那个褪下面具、真正的そらる。

まふ胆颤地退了半步。

“晚上好,小狗。” そらる上前一把搂过まふ的后腰,不让他再向后退。

まふ企图推开他:“我是狼人,不是小狗……”

そらる不予理睬,侧身把唇贴近他的耳廓,轻声道:“想必你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吧。”

まふ心想:完了,吾命休矣。

他求生欲极强地挣扎起来,却被そらる囚在怀里动弹不得。



“那下面,我就要开始我的晚餐了。”




“救——唔,唔——!!”

求救信号尚未发出,嘴巴已经被对面人的薄唇堵住了。

そらる真的像在品尝什么美食般,用舌头将他口腔处处扫荡了个遍,在まふ感觉下一刻要窒息时才放开他。

そらる手指点上まふ潮红的面颊,继而往下,捏住了他的下巴:“我的确是吸血鬼。”

“可我想要的不是你的血,而是你的心。”

まふ听了,口吐白沫。他还想解剖我!太可怕了!

そらる看着怀里慢慢昏厥的まふ,头上再次浮现数个黑人问号。

——是我表白的方式不对吗?





今天的そらる依旧不明白室友在想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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